韦玄离开后,屏风背后传来刺耳的摔盏声,惠王恨得咬牙切齿,“韦匹夫!”
  皇帝警告:“行了,你也走吧,以后多干正事,少给朕惹是生非。”
  “是是,我知道我家皇兄是要做千古明君的,我哪敢主动招惹是非?只是钱不经花,我的爵禄总也不够,养不起下人,他们在外面自寻生路,我也不好阻拦。”
  皇帝狠狠瞪他,“孽障!一般亲王食封只有八百户,渭儿也只有千户,朕给了你一千两百户,你还不够,你是饕餮还是貔貅?吃不够拉不出,真是欠管教。”
  “皇兄教训得是,臣弟都记下了,一定痛改前非。”
  惠王在皇帝面前恭顺得很,出了宫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韦玄被贬出京,眼下是没人拿捏他了,可保不齐后来者也是个硬茬,死揪住他不放。
  一不做二不休,以免夜长梦多,惠王先是以抚恤偿还的名义,将被害人亲属纳入自己府中,名为安排生计事务,实则监视管控。
  几个坚决不愿低头的“刺儿头”,也被他寻衅逼迫出京,更有不从者,便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只有一个死里逃生,夜犯宵禁叩响韦玄府门......
  ......
  ......
  韦玄星夜写下一纸放妻书,将所有家财田产都留给了夫人。
  这是他应该给她的,也是欠她的。
  夫妻一场,将近二十载,他从未给过她想要的夫妻恩爱,不是不想给,而是两人殊途异路,除却家长里短,总是话不投机不欢而散。
  更在昨夜,造下不可挽回的罪孽,愧对夫人,愧对儿子。
  说他衣冠禽兽也好,鬼迷心窍也罢,已经做了,他不后悔。
  但若再让夫人陪他冒不必要的风险,因他获罪甚至送命,韦玄还没不要脸到那个地步。
  当他将放妻书交到韦夫人手上时,韦夫人满脸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个天大的笑话。
  “你发达了,便要踹掉我这糟糠妻,好再娶新的?死鬼你休想!老娘就是死也要死在你门上。”
  韦玄眼中没有笑意,淡漠道:“莫逼我写休书,请自便。”
  韦旌和韦旗知道后也急了,这是要闹哪样,半辈子都过去了,至于吗。
  一个个跑到书房劝说,韦玄冷声喝退:“出去。”
  韦夫人在灯下翻来覆去逐字阅读那封放妻书,看他将所有东西都留给自己,不禁泪流满面,再度前去质问:
  “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你要做什么?你告诉我,我在你眼里是不能共患难的人吗?”
  韦玄神色复杂看着她,对她很难说没有感情,但这情是多年相处攒下的亲情。
  她很好,嘴硬心软,有时候有些糊涂,但是根底不坏。
  他痛恨自己不能全心全意爱她,更憎恶自己偏生对不应该的人动情,为夫为父皆不称职。
  “我对你是否有情,难道你自己体会不到吗?这些年,我受够了......”
  啪!!!
  不待他说完,韦夫人怒得朝他脸上狠甩一巴掌,白皙俊美的面容瞬间红了半边。
  “我当你人模狗样勉强还算个君子,现在看来,呸!就当我瞎了眼!”
  说罢抹净泪水甩门而去,丫鬟芍药守在门外,见她便急忙唤道:“夫人,息怒。”
  “什么夫人,以后不是了,我姓罗。”
  韦玄出现在裴蕴闺房,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衣角沾着带露水的草叶。
  裴蕴歪在床头看书,看到他又惊又喜,他说叁日后再来,可这才是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