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杨天等人对于这外援的存在存疑了,就算是同样站在三大势力阵营的炎阳帝君三人也是表情复杂。
此前阿伽门农他们倒是表示过三大势力背后有‘神国’的存在,也曾暗示过他们的外援就是来自于神国之中的神明。
他们此前,也确实对此深信不疑。
但现在……
战斗即将终结,外援却迟迟未曾现身。
他们心里面也满是问号。
就在此时!
西尔乌斯苦笑一声开口:“大司命。”
“我们……确实输了。”
“我三人走到这一步,时也命也。”
“没必要继续坚持了。”
“我们确曾尝试联络背后神国,但……”
他表情越发复杂。
捏厄尔开口:“神国根本未曾给我们任何回应!”
“他们已经放弃我们了。”
杨天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濒死的阿伽门农,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等待着下文。
黎洛心、纪枕夜等人也凝神戒备,下方战场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开来。
阿伽门农又咳出几口金色的血沫,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怪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怨毒,有疯狂,还有一丝扭曲的期待。
他艰难地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不,西尔乌斯,捏厄尔……”
“你们都错了。”
“神国……从未放弃我们。”
这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捏厄尔灰败的脸上露出愕然,西尔乌斯那幽绿黯淡的光团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炎阳帝君和南山君更是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黎洛心秀眉微蹙,冷声道:“死到临头,还要妖言惑众吗?”
“若真有支援,为何不早降临?”
阿伽门农没有理会她,目光越过杨天,仿佛看向极远处的虚空,又像是在对捏厄尔几人解释。
“回应……早就有了。”
“只不过,接收回应的……”
“一直只有我一人而已。”
他扯动嘴角,露出染血的牙齿。
“因为,需要付出的代价……还有开启通道的条件……太过苛刻。”
“若非走到绝境,我也不愿动用。”
杨天眼神一凝,体内造化道莲无声旋转,三条大道之力悄然引而不发。
“什么代价?”
“什么条件?”
捏厄尔和西尔乌斯同时开口。
阿伽门农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他体内的金色神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代价……是本座这身修为,还有作为‘坐标’与‘钥匙’的……这条命。”
“至于条件……”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扫过那些漂浮的尸体,破碎的战舰残骸,以及弥漫在空气中那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死亡、怨念与绝望气息。
“需要海量的死亡气息作为祭品,作为锚定神国坐标、接引使者跨越无尽虚空的……桥梁与路引!”
“你们以为这场大战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为了击溃黑暗王国?”
“不!”
阿伽门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偏执。
“这数百万大军的厮杀,这无数强者的陨落,这整片海域被鲜血浸透的死亡……”
“都在计划之中!”
“都是为了此刻!”
“为了凝聚这足够庞大、足够精纯的死亡祭品!”
“捏厄尔,西尔乌斯,炎阳帝君,南山君,岛田真司……”
“你们的败,你们部下的死,你们所有的挣扎与绝望,都是神国降临所需的……”
“养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五大绝顶心头。
捏厄尔身体剧震,漆黑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与愤怒。
“你……你说什么?”
“我们的败亡……是计划好的?”
西尔乌斯发出嗬嗬的怪声,幽绿光团疯狂扭曲:“养分?阿伽门农!你竟然……”
炎阳帝君和南山君更是面如死灰,他们本以为自己是棋手,没想到从头到尾都只是被利用的棋子,甚至是祭品的一部分!
连黑暗王国这边,黎洛心等人也感到一阵寒意。
如此冷酷残忍的计划,以百万生灵为祭,只为了开启一个通道?
杨天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杀意不再掩饰。
“所以,从一开始,你们三大势力麾下的所有人,包括你的这些盟友,在你眼里都只是消耗品?”
阿伽门农咳着血,笑容却越发狰狞。
“能成为迎接神明使者降临的祭品,是他们的荣幸!”
“他们的死亡将拥有超越凡俗的意义!”
“而现在……祭品,足够了!”
他猛地挣扎着半坐起来,双手不顾胸膛塌陷的剧痛,强行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诡异的印诀。
那印诀并非司命宫的星光符文,而是一种散发着浓郁死亡、衰败与混乱气息的黑暗纹路,隐隐与捏厄尔的冥河之力、西尔乌斯的病变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晦涩。
“以吾身为祭,以吾魂为引!”
“汇聚死亡,凝练怨煞,贯通两界!”
“降临吧!”
“神国的使者们!”
“聆听你们卑微仆从最后的呼唤!”
嗡——
随着阿伽门农嘶哑的吟唱,他体内那本就微弱残存的金色神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沉的、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黑暗。
那不是归墟的湮灭,而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死亡气息!
紧接着,下方浩瀚战场之上,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