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谋逆者,夷三族。”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跪在地上的尉林剧烈颤抖起来。
老将挣扎着想要说话,却被禁军一脚踩住后背,脸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赢子夜抬眼望向父皇,恰好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帝王眼中没有平叛后的喜悦,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仿佛昨夜的血战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儿臣以为。”
赢子夜轻声道。
“当速发海捕文书,防止余孽流窜。”
始皇帝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准。”
晨风骤起,吹散最后一缕血腥气。
宫檐下的铜钟突然震响,浑厚的钟声回荡在咸阳上空。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座帝都,将永远记住这个流血的黎明。
禁军押着尉林退下时,老将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陛下!老臣——”
始皇帝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如同驱赶一只烦人的蚊蝇。
这个动作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绝望,尉林顿时瘫软如泥,被拖行着离开广场,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第93章 与罪臣合谋者,乃是十八公子胡亥!
旭日初升。
咸阳宫的青石地面泛着冷光。
昨夜的血迹已被清水冲刷殆尽,可那股铁锈般的腥气却顽固地萦绕在宫墙之间,混着晨露的湿气钻入每个朝臣的鼻腔。
百官踩着犹带水渍的石阶,官靴踏过缝隙间残留的暗红,每一步都像踩在未干的鲜血上。
李斯从章台宫回来,垂首走在最前,丞相朝服的广袖微微颤抖。
他眼角余光瞥见廊柱上一道新鲜的刀痕,深达寸许,显然昨夜这里经历过一场恶战。
身后几名文官更是面如土色,其中一人不慎踩到半截断箭,惊得险些踉跄跌倒。
“小心台阶。”
蒙恬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
这位刚经历血战的将军甲胄未卸,玄铁护腕上还沾着些许血渍。
他伸手虚扶了一把,却让那文官抖得更厉害。
那手上分明还带着杀戮后的戾气!
穿过宫门时,所有人都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寻常的血腥,而是混合了内脏、铁器和恐惧的死亡气息。
尽管尸体早已搬走,可空气中飘散的腥甜却挥之不去。
几名年轻郎官忍不住以袖掩鼻,却被王贲冷冷瞪了一眼,慌忙放下手。
朝阳渐渐升高,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投映在宫墙上。
那些影子扭曲变形,像极了昨夜在此厮杀的亡魂。
淳于越的白须在晨风中轻颤,他盯着地面某处突然僵住。
那里有一片未被完全洗净的血迹,正随着光线变化若隐若现。
远处传来宦官的唱名声,百官慌忙列队!
无人交谈,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偶尔有甲胄碰撞的声响,便引得众人侧目。
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不知是谁的玉佩突然坠地,清脆的碎裂声惊起一群乌鸦,黑压压地从宫檐掠过!
当钟声终于响起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幽深的甬道。
那里烛火摇曳,将朝臣们的影子拉得更长。
仿佛有无数冤魂正附在背后,随着他们一步步迈向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中心……
……
晨钟九响,百官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