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越手杖“咚”地杵地!
“公子何出此言?我儒家弟子……”
“老师。”
扶苏突然打断,这是极少有的举动。
他取出一卷密报,却没有展开,
“六弟明日就要启程去桑海,若儒家真与墨家有瓜葛,那到时候…”
话到此处,他深吸一口气,
“便是我…也保不住小圣贤庄。”
窗外一阵风过,吹得灯焰剧烈摇晃。
淳于越苍老的面容在明暗间变幻,他忽然想起前日伏念密信中提到的“那些人”。
竹简在手中“咔”地轻响,竟被捏出一道裂痕。
“老朽以性命担保!”
淳于越突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自机关城一役后,儒家再未……”
扶苏俯身扶起老儒生,触手处只觉对方衣袖冰凉。
竟是已被冷汗浸透!!
他心中一软,语气缓和下来,
“老师可知,昨夜六弟一剑…是什么境界?”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
“将此物交给伏念先生,就说……是本公子的心意。”
玉佩上刻着“慎独”二字,边缘却有一道新鲜的裂痕。
那是昨夜赢子夜剑气冲霄时,从扶苏腰间震落的。
淳于越双手接过玉佩,忽觉重若千钧!!
他抬头时,正见扶苏望向窗外的侧脸。
月光为这位以仁厚著称的公子镀上一层银辉,却照不亮他眼底那抹深沉的忧虑。
“公子在怕什么?”
老儒生忍不住问道。
扶苏指尖轻抚窗棂,那里有道细如发丝的剑痕。
是昨夜咸阳城飞溅的碎石所留。
他忽然想起儿时那个总躲在角落的六弟,如今竟已…成了如此气候。
“怕?”
扶苏苦笑摇头,
“本公子是怕老师……不知何为惧。”
第95章 若不是阴阳家还有用,否则你必死!
六公子府。
庭院内,梧桐叶沙沙作响。
赢子夜负手立于石阶上,指尖把玩着那枚黑冰令牌,玄色衣袂在晚风中微微浮动。
少司命静立一旁,紫眸望向桑海方向,裙摆的银杏叶无风自动。
“三日后启程。”
赢子夜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
“你随我去。”
少司命微微颔首,指尖一片银杏叶化作翠绿流光,绕着皓腕旋转。
她虽未言语,但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那是某种复杂的心绪。
自昨夜便有了……
“天宗晓梦,求见六公子。”
清冷女声突然从檐角传来。
晓梦踏月而至,雪白道袍纤尘不染,秋骊剑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芒。
她足尖轻点落叶,飘然落在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