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那会儿,苏矜穗站在许凛面前,愣是一个字都没再挤出来。
  第一天在一起,就让他撞见这种事。
  她根本解释不通,也无法狡辩。
  许凛清清楚楚知道她和郁亭希在里面搞什么,即便她是被强迫的。
  可她当时的第一是躲藏,逃避。
  许凛没提分手,已经算是仁慈。
  她当时还万一开了门,他们两个人面对面打起来怎么办。
  郁亭希什么样的她太清楚。
  就算这辈子他好像还残存着一点良心,可那点良心能撑多久,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她不想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她太渺小,渺小到放学后想了一路,也想不出能保护许凛的办法。
  唯一能做的,大概只有拿自己的命去威胁郁亭希,他如若不想她死的话,就别伤害她在意的人。
  苏矜穗没有直接回家,她绕去北街买了两袋栗子。
  那家店离得不近,来回要走半个多小时。
  许凛常吃。
  他不吃别的零食,只有糖炒栗子还挺喜欢。
  到家的时候六点十几分,七点还要上晚自习。
  她要去许家,找许凛,跟他道歉。
  他如果介意今天的事,那就分手吧……
  反正现在的他还没陷得太深,她和他拉开距离,郁亭希也没理由去找他麻烦。
  回到家时。
  苏河正在客厅收拾,见她进门,气喘吁吁的,顺手把桌上的易拉罐打开递过去。
  “搞什么去了?”
  苏矜穗确实渴的很,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是气泡水,葡萄味的,带点苦,还怪好喝。
  “去北街买了点糖炒栗子,爸,这饮料哪儿来的。”
  罐壁上印着韩文,看不懂。
  苏河平时不会买这种。
  “晓苒拿过来的,过来吃饭。”
  苏矜穗从书包里掏出一袋栗子,搁在桌子上:“爸,这份你的,我不吃了,去许叔叔家,问许凛几道题。”
  “吃点再去。”
  “不了,我不饿。”
  她把剩下的半罐一口气喝完,打了个嗝。
  苏河皱着眉头:“不吃饭怎么行。”
  苏矜穗晃晃手里的空罐子:“我真不饿,看,都喝撑了。”
  来到许凛家门口。
  楼道里很安静,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
  苏矜穗站在门口,抬手要敲门,忽然觉得有点晕。
  不是不舒服,是那种脑袋重重的晕。
  她喝醉过,知道这感觉。
  可今天一滴酒都没碰。
  除了那罐汽水。
  罗晓苒拿来的那罐!
  苏矜穗的酒量她自己清楚,一喝就上脸,一上脸就出丑。
  她现在应该先回去,等这阵劲儿过了再说。
  万一等会儿在许凛面前出洋相。
  可手已经落下去了。
  门板闷闷地响了两声。
  许建明这个点应该已经去上晚班。
  门开了。
  许凛站在门内,身上还穿着下午那件白体桖,领口松垮地露出锁骨。
  他垂眼看着她,没说话。
  苏矜穗张了张嘴,那些在路上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
  她把糖炒栗子递过去。
  许凛没接。
  “我……下午的事,对不起。”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示意她进来。
  苏矜穗没动。
  她这会儿脑子已经开始发飘,像踩在棉花上。她得快点说完,快点走。
  “许凛,你要是介意的话……”
  “介意什么?”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看她时的温柔,也没有愤怒,只是一片沉沉的、看不透的黑。
  她知道的。
  他在生气。
  “郁亭希。”
  她听见自己说出这个名字,心跳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