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序的车是一辆二手小型紧凑车,放倒后排座位才勉强塞下了他的行李。江燧是很长的一条人,有些憋屈地塞进了副驾。
  “困了先睡一会,到家我再叫你?”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系好安全带,调整导航。
  江燧摇了摇头,靠在颈枕上侧着头看她。
  “睡不着。”
  车里充满了她的味道,是清冽而冷调的花香,他之前没有闻到过。
  江燧伸手拂过时之序额前的一缕头发,原本只是想看清她的脸。在手指碰到发梢的那一瞬间,她微微一顿,转头去看他。
  两人的视线对上。
  那一刻,北欧的晚霞正从车窗斜照进来,光落在她侧脸上,鼻梁的弧度、睫毛的阴影、唇角的弯度。
  都柔软得不真实。
  “不像真的。”她似是心有灵犀般道。
  她轻轻解开安全带。
  只闻到一片香味袭来,江燧整个人像被卷进梦里。她俯身过来的动作极轻,风衣的下摆扫过他的膝盖。
  “时之序——”
  她却笑了,手掌抵在他座椅旁的边缘,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只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她说,声音低得像风掠过窗缝。
  她的唇先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唇,又调整了角度,贴在上唇。辗转几遍,还是不满足,条件反射地抬手,扣住他的后颈。
  这个吻既不激烈也不克制,而是漫长。
  江燧很快接过主导权,拢住她的后腰,几近贪婪般地与她唇舌纠缠。
  她的头发长了很多,从耳后滑落下来,几缕黑色发丝落在他仰起的面庞上,脆弱而缱绻。
  时之序先松开,往后拢了拢头发。
  “江燧。”她低声喊他。
  “嗯?”
  他才缓了口气,却没有立刻退开,只是将额头贴在她的肩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什么也没说。
  “我是真的,不是冒牌货?”他抬头,相视一笑。
  “比珍珠还真。”
  江燧突然抓住她的一只手,往下探去。
  “你再试试这个,也是真的。”
  她没惯着,隔着裤子狠狠捏了一把他已经硬了的下体。江燧疼得表情扭曲,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心底却有一阵莫名的愉悦。
  “弄坏了你也没法用了,时之序!”
  “臭流氓。好端端那么温柔纯净的氛围,非要搅得荤素不分。”
  “你和我之间,”江燧低声笑了一下,“哪来的纯净氛围?”
  时之序噎住了,几秒之后又眯着眼笑:
  “再过几年吧,我们朝夕相处,直到看见对方就像照镜子、牵手就像自己的左手搭右手、接吻像亲一块豆腐的时候,肯定会纯净无比。”
  江燧也轻笑起来。
  “那时候啊,”他说,“像两个人融为一体,不分你我,有比血缘还要深刻而长久的亲密,不是挺好的吗。”
  她笑他像个十七世纪的老头子,现代人都讲独立和边界,哪有融为一体的恋爱。
  江燧笑着,抬头吻她。
  “我来就可以,而你永远是自由的。”
  时之序心脏一颤,脱口而出:
  “谢谢。”
  他笑纳了,语气温和:“不客气”。
  --
  这一觉,江燧睡了快十个小时。
  时之序今天居家办公,在客厅的餐桌上铺开笔记和电脑改稿。偶尔起身去接水,经过卧室门口时,总会忍不住摸黑进去看一眼。
  外面天光已大亮,房间里却仍拉着遮光窗帘,睡着的人全然不知。
  他睡着时身体微微蜷着,像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她靠在床边,借着客厅浅浅的暖光看清他的脸,伸手理了理他乱糟糟的头发,发现无济于事。
  “江燧,醒一醒。”
  她俯下身,轻轻摇了摇他的肩。
  他没立刻醒,眉心微蹙了一下,像被什么梦惊扰。
  又过了几秒,他才缓缓睁开眼,视线缓慢聚焦,看清眼前的人和环境之后,才慢慢回过神来。
  “睡晕了,刚刚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他的声音也哑得发涩:“几点了?”
  “快八点。”她的语气很轻。
  “唔。”
  他扯过枕头抱在怀里,低头闻了一下,又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再抬头时,时之序已经不在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
  “喂!能不能理我一下!”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嗓音还带着睡意。
  外面传来她的声音,从厨房那边隔着水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