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坐在副驾驶,经常她开着开着就发现风暴不见了。
周六问风暴风暴。
车顶就会传来一声咚的敲击声。在呢,在车顶。
偶尔也会在其他的地方。
周六下车的时候,它会从黑暗里突然冒出来。
她看了看黑暗的车底。又看了看风暴。
她开车开始小心翼翼。
理所当然的,周六没有驾照。毕竟她入狱前还是未成年。
这个组合相当法外狂徒了。但通缉令都上了,就不用在意交通法规这种细节了。
这辆看起来相当危险的车就开上了城际公路。
周六的驾驶技术进步特别快。她学会了漂移,可以甩掉好多辆追过来的车;而且如果她快撞了,就会有只触手及时把车拎起来。
但她很担心车顶的风暴,比方说过桥洞的时候就特别怕把风暴甩出去。
哦,没关系。
因为那只触手会用难以想象的丝滑直接从车窗滑进来。
像是一种巨型液体猫。
他们都把这次的逃亡当做了一次大陆上的旅行。为了减少一点麻烦,他们就往偏远的地方开。天气渐渐地温暖了起来,尤其是不夜城附近气温高了很多。
他们还会在半路停下来,去附近的集市上买点特产、当地流行的服饰回去。小汽车穿行在一望无际的荒漠上,扬长而去。
周六知道风暴生活在大海当中,它没有见过广阔大陆上的植被。
羚羊追着落日奔跑。
他们就追着羚羊跑。
风暴看见了一株长满了刺的植物。它问周六这是刺猬么?那是仙人掌。
别摸!
他们看见了狮子,风暴说那是大的猫。
周六说不可以摸!
但那触手很自然地把狮子按在了地上,它问她想不想摸。
在风暴面前,它说狮子是猫,那就是猫。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儿。她也摸到了狮子毛!
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突然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风暴发现她在偷看它了,不是偶尔,是经常。
现在周六不用追着风暴跑了。她可以载着它一直往前开;如果想要追逐落日,她可以钻出来,趴在它的肩头,眺望远处的红日。
她悄悄地偷看那漂亮的侧脸,在风暴低头的时候,又假装去看远处的落日。
旷野的风吹拂过。
兔子小姐和大象先生在公路上朝着酒城开去。
留宿的时候,公路附近的小旅馆是最方便的,因为不需要查看证件。
本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直到前台嘀咕了一句:“又是来一对来开房的!”
孤男寡女,荒郊野岭,戴着面具。
平静的逃亡生活,因为这一句话而变得惊心动魄。
风暴不知道开房是什么,但周六当然知道。她知道在人类的语境里,这句话带着什么样的暧昧和暗示。
她很自然地在脑子里想一遍。
风暴听见了。
昏黄的灯光下,它停了下来。
低下头,危险的眸子看了她一眼。
她立马就像是心里面装了一只惊慌的兔子。
自从那天心声泄露后,她就开始欲盖弥彰地开两间房。
就像是拉开了一堵墙的距离,就能重回平静的生活里去。
她逃一般躲进了房间里,希望那些念头都沉静下去,希望回到那个平静的冬天。
她想找回自己的冷静。
就像是往开水里摸一块冰。
夜渐渐深了,外面传来了一些混乱的动静。周六能分辨出来是枪击声,在模糊的黑夜里格外清晰,不过很快就消失了。这是经常有的事,因为一路都有人来追杀他们,尤其是晚上停留在旅馆的时候。
她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不知道为什么,她来到了窗前,悄悄撩开了窗帘。
夜色下,窗边靠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发现偷看的视线,那危险的眸子扫了过来。
那一瞬间她就像被野兽盯上。
不过发现是她后,那充满危险气息的怪物,立马偏了一下头,冲她笑了一下。
也许是季节的变化,大地的回春。
她心跳漏了一拍,嗖地拉上了窗帘。
都怪这个季节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