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衍目光在沉令曦泛红的侧脸和程砚舟紧绷的下颌线上转了一圈,轻笑,
  “砚舟,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为了谁动手。”
  程砚舟抬眼,淡淡扫他一下,警告意味很明显。
  陆知衍识趣地举手投降,却还是补了一句:
  “我就是好奇。你以前,连别人多看你一眼都嫌烦。”
  别人眼里的程砚舟,冷漠、寡言、独来独往,却从不会为谁多浪费一秒眼神。
  只有陆知衍知道,这人有多不近人情——以前有人堵他,他都懒得动手,只冷冷避开,为了隐忍,为了他心中的成算。
  可昨天,他听闻了这事儿,吓得他立马从海城提前回来,生怕这哥们做出太出格的事儿。
  程砚舟没理他,只是目光不自觉落回身旁的女孩身上。
  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他自己也说不清。
  从前觉得麻烦的一切,自从重新遇见她,全都成了例外。
  他控制不了。
  沉令曦心脏怦怦直跳,假装在看书,却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指尖微微发烫。
  原来……在没有她的这么多年,他...是这样的人。
  那是不是代表,她在他心里,是不是不一样的?
  早自习刚上没多久,班主任林梅就站在教室门口,皱着眉喊:
  “程砚舟,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目光若有似无的都往沉令曦那边飘。
  大概是为了昨天,程砚舟把隔壁五班刘建狠狠收拾了一顿的事。
  “哎,听说,内刘建他家挺有背景的,儿子被打成那样,不会叫家长了吧?之前他在学校打人不也是被摆平了吗?”
  “啧啧,不好说,内阎王还染白头发呢,不也没事?”
  “那不一样,我听说之前阎王头发染过黑色,不过后面颜色又掉了,发根都是白的。”
  沉令曦听着周围窸窸窣窣的,指尖猛地攥紧书页,肩膀轻轻绷了一下,没敢抬头,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极快。
  程砚舟原本垂在桌面的手,顿了半秒。
  他没看她,没停步,甚至没多余表情。
  只是起身经过她桌旁时,指节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她的桌角。
  一声极轻的——
  “嗒。”
  像一个只有他们俩能听懂的暗号。
  动作快到旁人看不见,轻到像不小心碰到。
  可沉令曦浑身一僵。
  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出教室。
  自始至终,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但那一下轻叩桌角的力道,
  让沉令曦紧绷的指尖不自觉慢慢松开。
  心跳慢慢,落回原处。
  她忽然就懂了。
  ——他在告诉她:
  没事。
  办公室里没待多久,程砚舟回来时,脸色没什么变化。
  无视了前排俩人火热的注视。
  只是坐下后,目光沉沉地望了沉令曦一眼。
  沉令曦被他看得心慌,小声问:“老师……说什么了?”
  程砚舟指尖敲了敲桌面,淡淡的语气只有两人能听见:
  “没说什么。”
  他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只是说,要把我们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