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吧,杭老师批论文呢,处于十分暴躁状态。”黎行鹿煞有其事地说着,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还没接通的时候,黎行鹿还跟程矫扯了几句。
“我觉得你特别有经验,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啊?”
“没有实践经验。”程矫无奈地向沙发靠去,回想起被妹妹逼着鉴赏霸总小说的日子,说道,“全是理论经验。我觉得我真得跟她说句对不起,我以前总嘲笑她写的东西狗血又不切实际,结果,艺术来源于生活啊。”
黎行鹿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彼时电话已经接通了,他便对那头说道:“阿月哥,你要找的东西程矫给你找到了,就在阿姨手里,你亲自过来拿一趟吧。”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电话便被挂断了。
程矫没问徐颂莳什么时候过来,就问了一句:“他,知道东西在阿姨手里什么反应?”
黎行鹿眨眨眼,直言:“没注意。他就回了我一个好。你怕他伤心啊?”
怕?
没那么不坚定。
程矫直言:“他怎么可能不伤心?保护了二十多年的人结果也攥着捅他的刀子,以为是相依为命,结果……”
他都不忍心往下说。
黎行鹿陪他一起在客厅里等着,两人都不说话,约摸过了一个多小时,徐颂莳终于过来了。
带着一身的风霜,发丝凌乱,鼻梁上顶着一副黑框眼镜,俨然没有了往常精致倨傲的模样。他一进门就直奔程矫要走了文件,飞快地扫了几眼,咬着下唇把那叠文件摔在了茶几上。
“她在哪?”徐颂莳问沙发上的人。
程矫指了指楼上,嘴里说的是:“你冷静点。”
“冷静个头!”徐颂莳哑着声音,对程矫吼道,“我像个小丑一样!我特么,我在国外的时候还担心他在徐家不好过,结果特么她在跟老头子谈情说爱!把我当傻子一样戏弄!”
第40章
徐颂莳常骂程矫是个“原始人”,但他倒也不自诩文明人。程矫也觉得,如果徐大少有一天自诩文明人,他肯定会在一边唏嘘,嘲讽他往自己脸上贴金。
徐颂莳是有礼貌的,世家大族的少爷总是被规训地很礼貌,就算是在罗马月的禁域里那些玩票的家伙们在外边都能摆出一副人样。但骨子里的基因一直都是很难改变的东西,一旦情绪失控,他们精心伪装的皮囊就会被粗暴地破开。
现在,深感自己被欺骗的徐颂莳暴怒之下,甚至做出了踹门的举动。
他会对那位曾经被自己奉为母亲的人动粗吗?
程矫又觉得不会。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在楼下客厅旁观一切。
徐颂莳现在的状态很糟糕,黎行鹿作为外人属实不适合跟上前去,而他程矫在这种时候,竟然巧妙地被划分到了内人行列。
不由深感荣幸。
卧房里的女士依旧脆弱地像一株小白花,程矫一开始见过明夫人时,他就觉得这位女士有一种格外惹人怜惜的脆弱,听徐颂莳讲述他们的故事时不由地为其感到担心。他无法想象,这样的人在徐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是怎样存活。
但如今,换一个角度看,这种脆弱的感觉像是菟丝花,看起来脆弱,实则危险。
徐颂莳在门前定住了,似乎是因为刚刚对门上的那一踹耗费了力气,又或许是看见长久陪伴的母亲一度恍惚。
“小心。”程矫下意识托住了徐颂莳的腰,才意识到那人刚刚是在向后倒,“你怎么了?不舒服?”
徐颂莳不说话,反而和程矫拉开了距离。
程矫反倒不敢多嘴,只能细细打量着眼前人。脸色泛着红,眼睛是肿的,所以才戴着这么笨重的黑框在遮掩,现在的天气,穿这样厚度的衣服也不是他的风格。
感冒,甚至还发烧了。
徐颂莳这副整天纸醉金迷的身体,确实也说不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