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十六岁的时候,程健开始闹,你们终于给我们隔开了。”
程妈妈说着他们的考虑:“你们那个房间虽然大,但是隔开了就挤了啊,不隔开还大一点儿,你跟小健是亲兄弟,住一起也没什么啊。你们没出生就在一起,都是睡着一个摇篮长大的。要不是小健在闹,我们怎么可能给你们隔开。”
程矫嗤笑一声,说道:“所以,我觉得你跟我爸挺矛盾的,不喜欢孩子跟你们闹,但是一闹就有好处。”
“你是觉得你从小就没有从我们这里占到一点儿好是不是?”程妈妈开始质问他,“你作为老大,怎么可能没占到一点儿?”
“哪一点?”程矫反问她,“您跟我说说,我从小到大除了一次次地谦让谦让谦让,我还得了什么?我得的所有东西,都是附带的。我的升学宴,我记了十年,十年!你们提起过一个字吗?”
“一个升学宴而已。一开始也是想给你办的……但是小健不是……”
程矫不说话了,哼笑一声,叠起了腿,他想让妈妈自己想想这话是不是有点好笑。他和程健是双胞胎没错,但他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一个高兴了另一个就会高兴,就算真是这样,他至今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是高兴的那个。
程妈妈自然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矛盾,踌躇两秒,又问他:“所以,你没把小健和佳佳当你的弟弟妹妹,把他们当仇人当累赘了是不是?”
“我没把他们当我的弟弟妹妹,那我这些年做的是什么?”程矫的火气瞬间起来了,连带着原本浓浓的困意都散了一半,“佳佳我不说,就说程健,他上学是我安排的,学费是我出的,现在满世界跑刷的都是我的副卡,他分个手,刷掉我五百万,还觉得这是小数目。”
“你跟我爸,总是跟我说,说我现在赚钱多容易多容易,小健和佳佳多难多难,我不难吗?一开始孟兹带着我们五个做项目,我什么也不会,脑子也不通透,学也学不清楚,没人教我,全靠自己琢磨。后来,孟兹跑了,其他人又指着我,最累的时候,我一天只能睡三个小时,我累得想找个楼跳了,浑浑噩噩地回家,结果你们要么不在家,要么跟我说,让我多帮衬小健。”
“我知道,我在生意上的无力不是你们的错,但是我想要的是,我回到家,你们能像关心小健和佳佳一样关心关心我,问我为什么一身酒气,问我黑眼圈为什么那么重,问我为什么一个星期都没回家,而不是让我瘫在床上,看着前任的照片想死。你们明白了吗?”
程矫的爆发让程妈妈良久都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掉着眼泪,程矫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好几次都要心软认错,又看见角落里安静围观了他们很久的猫,想起了徐颂莳的脸。
——不能心软,在这个家,越心软的人越是吃亏。
“说到底啊,你还是怨我跟你爸,是不是?”程妈妈这样问着他。
他点头了。
“那……那个小徐,对你很好吗?”
程矫闭了闭眼睛,向上望着天花板:“好。没有他,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我。你和我爸没有能力给我的,和没想起来给我的,他全都给了我。”
程妈妈喃喃自语:“到最后还不如一个外人。”
“他不是外人。”程矫强调着徐颂莳的身份,又说,“总之,就当我也跟你们闹了一回,我们分开住吧。我想要自己的空间,如果你们在美国的话,我会每周固定去看你们三次的,我只想要一个私人空间。”
程矫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到最后的诉求,还是十五年前的那个。
这一次,不知道是伤透了家长的心,还是吵闹终于有了效果,父母终于听了一次他的诉求,接受了他的建议,开始着手选房子。
在父母的房子交付之前,程矫都没回国家,从昳光山庄的晚宴上带回来的合作和人脉正在发挥着作用,除了蒸蒸日上的餐厅,他们又扩展了好几个大项目,一时间,他程矫的名字也成了这个国家如雷贯耳的存在。
忙碌之余,他盼望着金城那位早日来美国找他,不想,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人。而因为手头的事情太多,甚至挤不出回国一趟的时间。
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是原本合作意愿非常积极的一个公司忽然转变了态度,程矫一开始没当回事,毕竟这是徐颂莳给他带来的人脉,可能对方发现通过他也不太能巴结到徐家,就不愿意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和金钱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渐渐的,态度从积极变得消极的合作方越来越多,程矫开始察觉到不对,直到有一天,国内外都被同一个新闻引爆了。
金城徐氏仪瑾集团宣告破产,其背后的徐氏家族多人因税务等问题被依法拘留,其中包括新上任的掌舵人徐颂莳。
程矫将那段新闻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确认了好几次新闻里的照片和名字,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个新闻的中心人物就是徐颂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