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后天就收假回来了。”程矫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儿我送你走吧,大晚上的我爸他们还等着你呢。”
“我……”程妈妈欲言又止,看了一眼黎行鹿又不好意思地笑了。
程矫猜,她大概想问为什么不能留自己吃个晚饭,但碍于黎行鹿他们在,她又不好发作,觉得家丑外扬。
“走吧。”程矫直接俯身拿起了程妈妈的包,“我送你。”
程妈妈虽然不愿意,但也没赖着不走。她起身后,黎行鹿还在后边挥着手喊:“阿姨,慢走啊,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
出了门,程矫把车给妈妈开了过来,让她上了副驾驶。今天不忙,家里可能也一时半会儿不需要他,他便花时间送妈妈回趟家。
一上车,程妈妈就开始抱怨:“小矫,还生气啊,爸妈都做到这份上了,你也该消气了。爸妈知道这些年忽略了你,但我们不是在改吗?你看你又不高兴了,爸妈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好了。”
程矫木着脸,双手握在方向盘上:“不知道做什么就什么都不做就好了。妈,你跟我爸好好的,看着程健不给我惹麻烦就行了。”
程妈妈又说:“你弟弟就是年轻,没经历过什么事。”
程矫做了一个深呼吸,再次提醒:“我跟他就差了几分钟。”他不明白,为什么无论是他的身生父母还是身边的朋友同事都默认程健比他小许多。明明他们之间的差距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想,要是程健真的像程佳一样跟他年龄差了个好几岁,他对程健的忍耐程度说不定会高很多,至少不会让徐颂莳把他丢到格赛林那教育。
程妈妈小声嘟囔着:“你是哥哥啊,唉,不说这些了。”
车里安静了一阵,程妈妈又兀自挑起了话题:“今天来你家那两个朋友看着好,感觉比你其他的朋友都好。尤其是今天跟我聊天的那个小黎,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年纪轻轻也结了婚,看着是和媳妇感情很好。他媳妇工作也好,说是大学老师,肯定有学问又漂亮。”
程矫有些疑惑:“黎行鹿一个人来的?”
程妈妈摇头:“不是,一起来的还有个戴眼镜的男人,长得也好看,不过一来就跟小徐上楼了,我也没细看。”
“嗯,那就是他老婆。”程矫平静地朝程妈妈丢出王炸,“姓杭,是我大学文学院的院长,是有学问又好看,年纪不大又坐到这个位置,谁不说他厉害?”
程妈妈被噎住了,眼睛里的混沌像是世界观在重塑。
半晌,眼看要到家门口了,程妈妈又憋出一句:“不管怎样,性格要比小徐好一些,我今儿过去,小徐对我爱答不理的。”
“你要他跟你说什么。”程矫停下了车,想了想还是为徐颂莳辩解了一句,“徐阿月他家庭不好,妈妈死得早,爸爸跟继母是畜生一双,他对不熟的人态度都挺冷的,你多包容他一下吧,像包容程健那样。”
“呦。”程妈妈眼睛里多了几分触动,“怎么回事啊?没听你提起过。”
程矫打开了车门,催促妈妈下车:“以后有空再跟你说吧,你先回家。”
程妈妈下了车,但一步三回头,又跑回来问:“不去家里坐坐?这个点儿你爸肯定做了一桌子好菜。”
程矫拒绝了,启动车子,说道:“不了,阿月等我回家吃饭,你们吃好就行。”
程妈妈并不习惯坐车,所以来时的路程矫开得慢了些,回程他归心似箭,只花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家门口。彼时,黎行鹿和杭训虞已经带着小魔女到了门口,像是要走了。
他还以为他们会留下来吃饭。
“要走了啊?”程矫走下车,迎上门口的一群人,“怎么不留一晚上。”
黎行鹿笑笑,解释说:“杭老师赶飞机回去上课,就不多待了。你跟阿月哥在美国好好待着,我过几天再飞过来找你们玩。”
程矫没多做挽留,只和徐颂莳一起目送着他们离开,待到黎行鹿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他们两人才一起回家。
夜很凉,家里很暖和。
他们一起收拾了客厅,期间,程矫主动提起了程妈妈问了徐颂莳什么。徐颂莳沉默了约摸两秒钟,说:“问我你去哪里了,我说去上班了。他又问我做什么工作的,我说家里破产欠债,靠吸你儿子的血过日子。”
程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