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没有?”
男人低沉的声音里听出一丝紧张和急切。
“……”
季思夏心头猛地一颤,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脑子里完全空白,跟宕机了一样,任由男人检查她露在外面的肌肤。
本来她只是觉得这人身上的味道熟悉,但世界上那么多人身上有相似的味道,怎么可能一定就是那个人。
可是当男人的声音一出来,她就瞬间确定了这双手的主人。
“没有……”季思夏讷讷开口。
“别动,我看看。”
男人将她继续拉近,呼吸间的热气烘着她脸侧,她能感受到男人正弯腰贴近她,这样亲近的距离使她不自觉绷紧身体。
“什么都看不见,乱跑什么?”男人声音里明显听得出愠怒。
反应过来后,季思夏先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与此同时,诊室的门被人再次从外面打开,傅医生的声音响起:
“欸?仲谨,你来了啊。”
诊室里凝结的气氛被这一声打破。
“嗯。”
握着她手腕的大手渐渐松开,头顶男人声音一如既往冷淡,仿佛刚才的愠怒是她幻听。
“我还在想你今天是不是不来了呢,”傅医生笑了笑,将报告放在桌面,目光落到他们两人身上,不解道,
“你们俩……这是做什么呢?”
原来他今天也是来找傅医生的。
季思夏掐了掐手心,站得离男人远了些,强装镇定开口:“傅医生,这个仪器您帮我取下来吧。”
“行。”
仪器很快就被傅医生取下来,季思夏缓缓睁开眼睛,眼前逐渐恢复光明。
这间诊室里的“不速之客”也清清楚楚映入她的眼帘。
今天薄仲谨不再是西装笔挺,一套简约低调的黑色潮牌,身形落拓挺拔,比起上次见面,更接近大学时期冷痞桀骜的样子。
对上男人冷峭的目光,季思夏不着痕迹吸了一口凉气。
傅医生是薄仲谨舅舅这件事,还是当初薄仲谨送她来医院,她才得知的。
薄仲谨今天怎么恰好会来医院?
傅医生询问:“这个仪器用着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眼睛舒服多了。”季思夏努力忽视薄仲谨的存在,如实回答。
“那就好。”
季思夏记起未接的电话,从包里翻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未接通话“远洲哥”。
她正犹豫要不要现在出去给远洲哥回个电话,就听到傅医生盯着薄仲谨的手臂惊道:
“仲谨你的手臂怎么在流血啊?”
季思夏一怔,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条件反射地顺着傅医生的目光看去。
这才发现此时薄仲谨站立的姿势有点怪怪的。
半侧着身子,垂在身侧的手臂有点向后扭着。
薄仲谨捕捉到她担忧的视线,见她蹙着秀眉盯着看,才虚虚抬起手臂,掠了一眼又放下,语气很平静:
“没事,刚不小心划到了。”
“这么长你这怎么弄的?”傅医生扶了扶眼镜,起身查看薄仲谨站的地方,突然恍然大悟,
“是我框子上翘起来的这钩子划的吧?”
薄仲谨拧眉,不甚在意“嗯”了一声。
季思夏朝薄仲谨身后张望,找了几秒钟才看到推车货框边缘翘着一个小钩子。
这个方向……是刚才薄仲谨抱她的时候,身体向后划到的吧。
季思夏心里涌起一种道不明的情绪。
“可别不当回事,我帮你处理一下,夏天别感染了。”
薄仲谨脸上没什么表情,被傅医生按着在椅子坐下。
傅医生转身去拿消毒的工具,季思夏挎着包站在原地,薄仲谨头也没抬,就这么坐着,细碎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他眸底的暗色。
季思夏下意识捏紧包带,唇瓣翕动想跟他说声谢谢。
只是空气仿佛凝固,直到傅医生端着消毒用的药品工具回来,她也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