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栀第120节(2 / 2)

寒栀 雾里青 5394 字 1天前

应寒栀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

“那……那……是意外。”她慌乱地辩解,声音细若蚊蚋,转而还否认,“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郁士文轻笑,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亲昵,“我不介意帮你回想。”

他说:“今晚不是意外。以后……都不是。”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客厅柔和的灯光像是被调暗了,只在他们周身笼罩出一圈朦胧的光晕。加湿器喷出的水雾在光线中缓缓升腾,氤氲出迷离的幻象。

应寒栀在他的注视下,最初的惊慌和羞怯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眩晕的顺从。他的目光太具力量,他的气息太具侵略性,他此刻展露出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强势与温柔交织的一面,让她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念头。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垂下,轻轻颤动。这是一个无声的、带着怯意的默许。

得到许可,郁士文不再犹豫。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应寒栀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郁士文抱着她,步伐稳健地走向主卧。他没有开大灯,只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微光,将她轻柔地放在了铺着崭新灰蓝色床单的大床上。

床垫柔软地陷下去,应寒栀陷在一片熟悉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织物里。

月光不知何时悄悄爬上了窗棂,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洒下一片清辉,落在床边,勾勒着两人的轮廓。

旖旎过后,郁士文依旧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两人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渐渐同步。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侧过身,将她完全圈进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温存。

应寒栀累极了,也羞极了,但被他这样拥抱着,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轻抚后背的安抚,那点羞窘和慌乱,似乎也被奇异地抚平了。

“睡吧。”郁士文在她头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沙哑低沉。

应寒栀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郁士文却没有立刻入睡。他借着月光,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情绪填满。

这是他的妻子。他名正言顺,可以拥入怀中,可以亲密无间,可以共同面对未来风雨的人。

第115章

郁士文与应寒栀的结婚申请, 在走完必要的内部审查和公示流程后,以一种超出常规效率的速度被批准了。这本身在外交部内部已经引发了不小的议论,毕竟一位停职待查的司局级干部, 其个人婚姻能在如此敏感时期迅速获批, 本身就传递出某些微妙的信号……或许, 调查的风向并非全然不利,又或许,有更高层面默许了这种个人选择。

然而, 就在人们还在咀嚼这桩婚事背后的意味时, 另一份几乎让整个干部司、领事司乃至更高层都瞠目结舌的文件, 被摆上了相关领导的案头。

应寒栀提交的《初次驻外人员家属随任申请表》。

部里给她安排的首次驻外岗位是驻绿白岛总领事馆领事随员,职衔是最基础的科级办事员。

“随任家属……郁士文?胡闹!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某间办公室里, 一位分管领事工作的部领导拿着这份薄薄的申请表, 气得手指发抖。

他看向对面脸色同样精彩纷呈的干部司负责人:“老高主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应寒栀同志,一个新录用人员,首次外派……她……她居然申请让郁士文随任?郁士文?!让她丈夫, 郁士文,随任?!”

高颖,干部司的负责人,此刻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和头疼:“领导,我们已经和应寒栀同志本人, 还有……郁士文同志, 分别确认过了。申请表信息无误, 是本人自愿提交,并且……”

她艰难地补充:“郁士文同志作为家属,也签署了同意随任的声明。”

“自愿?同意?”部领导简直要被气笑了, “郁士文他知不知道什么叫随任家属?他郁士文,一个前领事保护中心主持工作的主任,正司局级干部,就算现在停职,他的级别、资历、能力摆在那里!让他去随任?给一个新任外交干事当家属?这……这传出去,我们外交部的脸往哪搁?国际同行会怎么看?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高颖苦笑:“领导,我们也是这么跟郁士文同志沟通的。但他……态度很明确。他说,他现在是停职状态,按规定,可以申请陪同配偶驻外。既然应寒栀同志首次外派被安排在绿白岛,作为丈夫,他理应支持,并愿意以家属身份前往。他还表示,虽然不能以官员身份工作,但可以在馆内从事一些力所能及的辅助性事务,或者进行一些相关课题的静心研究,绝不给组织添麻烦。”

“静心研究?辅助性事务?”部领导扶额,感觉血压都在升高,“他把绿白岛当什么了?修身养性的世外桃源吗?那是地缘政治的敏感点,需要真刀真枪、吃苦耐劳的战斗岗位!他郁士文……他这是自暴自弃了?还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报复谁?”

“根据我们的观察和谈话,”高颖谨慎地回答,“郁士文同志情绪稳定,思路清晰,对于绿白岛的冰川艰苦条件有充分的了解和心理准备。他似乎……是认真的。而且,应寒栀同志的态度也很坚决,表示愿意接受挑战,并感谢郁士文同志的支持。”

部领导在办公室里踱了好几圈,最终重重叹了口气:“疯了,都疯了!一个敢申请,一个敢同意!这夫妻俩……”

他摆摆手:“这件事影响太大,我做不了主。上报吧,让部党组定夺。另外,立刻启动对绿白岛馆员需求的再评估,以及……对郁士文随任可能带来的所有影响,进行最全面的风险评估!”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比结婚申请更快的速度在外交部内部隐秘流传开来。几乎所有听到的人,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然后是巨大的荒谬感。

“郁士文?随任?去绿白岛?我是不是没睡醒?”

“给应寒栀当家属?这……这比小说还敢写啊!”

“他这是彻底放弃了吗?用这种方式自我放逐?”

“绿白岛啊……那地方,一年里有大半年冰封雪冻,物资补给困难,文化生活几乎为零,郁士文到底图什么?”

“会不会是……以退为进?用这种极端方式,表达某种态度,或者……寻求某种转机?”

“不管图什么,这也太……骇人听闻了。一个那个级别的干部,以家属身份去艰苦的馆点,这在外交部历史上怕是头一遭吧?”

震惊、不解、猜测、甚至隐隐的同情与钦佩,各种情绪在外交部大楼里暗流涌动。郁士文和应寒栀,再次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这一次,甚至比他们的婚事更加引人瞩目。

然而,处于风暴眼的两位当事人,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平静。

郁士文停职后,大部分时间待在家中,但也偶尔会去部里处理一些个人事务或查阅非密资料。面对各方或明或暗的探询、关切甚至质疑的目光,他均以一贯的沉稳应对,不解释,不辩解,只是平静地办理着各种手续,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次惊世骇俗的随任,而是一次寻常的出行。

应寒栀则在新岗位报到后,立刻投入了紧张的行前培训。绿白岛的特殊性,要求驻外人员必须具备极强的综合素质。除了过硬的外语和业务能力,还需要掌握极地生存基础技能、应急医疗知识、恶劣环境下心理调适能力,甚至简单的设备维护知识。培训课程排得密密麻麻,强度极大。她学得很认真,几乎废寝忘食,用专注和努力来应对内心的波澜和外界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