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前世养了个狼崽子(1 / 2)

乌鸦与狼 明颜训狗求票 4889 字 12小时前

江尘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下来,落在他的左腿上,灰白色的粉末散开,底下还带着没灭透的火星子,烧穿了裤子的面料,他没有反应,眼睛钉在宋知意的侧脸上,一动不动。

宋知意不是死了吗?

2016年7月,他记得很清楚!

那天下午三点,他在办公室里签文件,电话响了,对面的人说宋秘书出了车祸,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后来查出来不是车祸,是人为的,刹车油管被人动过手脚,做得很干净,如果不是他坚持要查,交警那边已经结案了。

而现在,宋知意坐在他旁边,活的,完整的……

见鬼了?

宋知意抬起头,看见了他裤子上的烫洞,眉头皱起来,伸手要去拍掉残余的烟灰,江尘倒抽一口凉气,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整个人往车门方向缩了一下,肩膀撞在车窗上,发出一声闷响。

宋知意的手停在半空中,江尘脸上的表情她读不懂,不是平时的冷淡,不是谈判时的从容,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在江尘脸上见过的东西,如果非要形容,那个表情更接近于一个人在大白天撞见了不该出现的东西,她有些诧异,下意识安抚:"江总,顾夫人的事,您别太难过,人走了,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

顾夫人……

江尘的喉结动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从宁的母亲,顾清晚。

他的手指停止了摩挲裤子上那个洞的动作,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凉意从后脑勺渗进去,但他没有动。

在他的记忆里,顾清晚已经死了很久了……

他死的那一年是2020年,顾清晚死于2007年3月8号,中间隔了十三年,十三年里他去她的墓前站过很多次,墓碑上的照片从清晰变得褪色,石材表面长出了青苔,他每次去都让人擦干净,下次去又长出来了。

等等……他死了……他不是死了吗?

"江总?"宋知意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担忧,"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停车休息一下?"

江尘没有回答她,他转过头,看着宋知意。

看了很久,久到宋知意被他看得不自在了,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以为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知意……"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我这是在哪儿?"

宋知意的表情变了一下,眉心拧起来,嘴唇动了动,斟酌了几秒钟才开口:"江总,咱们这是要去接顾夫人的孩子,顾夫人前几天走了,简家现在就剩老夫人和那个五岁的孩子,您说要亲自去把孩子接回来抚养。"

顾夫人前几天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的目光从宋知意脸上移开,落在车载显示屏上——

2007年3月14日!

顾清晚死于2007年3月8号,他去接简从宁的时候,是顾清晚刚死之后,这些事情他都经历过,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全部吻合。

他回来了,回到了2007年,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回到了宋知意还活着的时候,回到了简从宁还只有五岁、还没有去美国、还没有在满月宴上用那种眼神看他的时候……

车子拐上了主路,汇入车流,雨还在下,前面那辆公交车溅起的水雾扑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加快了频率。

江尘靠回椅背上,右手又回到了大腿上,拇指重新找到了那个烫穿的洞,指腹压上去,来回蹭着焦黑的边缘。

前世……死前的记忆,只能被称作前世了,也是他重生前的记忆——

四岁那年被送进简家,具体是谁送的,他不记得了,只记得一双手把他推进一扇很高的门里,门槛也高,他的腿短跨不过去,绊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门槛上,破了一块皮,没有人扶他,他自己爬起来,站在简家的前厅里,抬头看见一个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程芳华……

程芳华那年四十出头,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得很高,耳朵上戴着翡翠耳坠,她站在楼梯的倒数第三级台阶上,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去,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那个表情他记了三十年,那个表情比厌恶更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芳华认定他是丈夫的私生子,没有人跟她解释过他的来历,或者解释了她也不信,在她眼里,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被塞进简家,只有一种可能,这个认知让她对他的态度从第一天起就定了调子,往后十几年没有变过。

冬天跪院子是常事,做错了事要跪,没做错事也要跪,看她不顺眼了也要跪,青砖地面冬天会结冰,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霜,膝盖压上去,棉裤很快就湿透了,冷意从膝盖骨渗进去,渗到骨髓里,整条腿从膝盖以下失去知觉。

他跪在那里,数院子里那棵枣树上还剩几片叶子,数到后来叶子也掉光了,就数砖缝里的蚂蚁……

烟头是另一回事。

有一次他打碎了一只茶杯,程芳华坐在沙发上,手里正好夹着一支烟,烟快燃到头了,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烟头按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皮肤被灼穿的瞬间有一股焦糊味冲进鼻腔,他的身体弓起来,牙齿咬住了舌头,嘴里尝到了铁锈味,他没有叫出声,不是因为忍耐力强,是因为他已经学会了,叫出声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后来过了很多很多年,她的儿媳妇顾清晚死了,简家败落了。

他去接简从宁的时候,程芳华跪在地上求他,说她会好好照顾孙子,求他不要把孩子带走。

他没有杀她,不是因为心软,不是因为原谅,是因为简从宁。

五岁的孩子已经没有了父亲,没有了母亲,如果连奶奶也没有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尘不想让简从宁变成和自己一样什么都没有的人,所以他留了程芳华一条命,把她送进了城郊的一家养老院,每个月的费用从他的私人账户上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芳华进养老院之后就疯了,护工说她整天自言自语,认不出人,吃饭要人喂,上厕所要人扶,有时候半夜会突然尖叫,说有人要杀她。

江尘听了汇报,没有去看过她,只是每个月照常打钱,让护工照顾好她。

疯了就疯了,活着就行。

他没想到那个女人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