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神京惊变(2 / 2)

萧锐的手指,缓缓划过舆图上“神京”的位置,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好,很好。我那大哥,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如何坐得稳这江山?这天下,是父皇的天下,也是能者居之的天下!”

“王爷,太子毕竟是名正言顺,又占了东宫大义……”另一名幕僚有些担忧。

“大义?”

萧锐嗤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大义是给活人,给赢家讲的!只要父皇一咽气,不,甚至只要他永远醒不过来,这大义落在谁手里,还不是各凭手段?”

他猛地转身,盯着几名心腹,“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吗?神策军、金吾卫、还有九门提督衙门,关键位置,必须是我们的人!还有,给江南去信,让我那位好舅舅抓紧,粮草、银钱,要多少有多少!给北边的陈都督也去信,让他看紧了他的兵!”

“是!”

“还有,”萧锐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密报,那是关于镇北城那场逾越规制婚礼的详细描述,他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和一丝嫉恨,“我那好七弟,在北方可是风光的很啊。大婚的排场,都快赶上父皇当年登基了!他手里有兵,有地盘,如今又得了那位前燕公主,哼,所图非小。他那边,什么动静?”

“回王爷,靖北王府一切如常,忙于内政,训练新军,并无异动。不过,探子回报,婚礼当日,北地各部、东海商盟,乃至西域小国,皆遣使朝贺,声势极大。朝廷派去的礼部员外郎,据说连杯像样的酒都没喝上。”

“无动于衷?”

萧锐将密报揉成一团,扔进炭盆,看着它迅速化为灰烬,“他越是无动于衷,就越可怕。这是个极能隐忍,又极有手段的主儿。告诉我们在北边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摸清他的底细,他到底有多少兵马,钱粮如何,对神京……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必要时,可以许以重利!”

几乎在秦王萧锐密谋的同时,晋王府内,同样是一番紧张景象。

晋王萧铭,身材魁梧,性情暴烈,好武事,常年与京营、边镇的将领厮混,身上带着一股草莽豪强之气。

他母族是勋贵出身,在军中根基不浅。

“他娘的!老头子还没死呢,萧锐那伪君子就坐不住了?”

萧铭将一杯烈酒灌下肚,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满脸戾气,“还有萧珏那个废物,除了哭还会什么?这江山要是落到他们手里,迟早完蛋!”

“王爷息怒,”身旁一名身穿软甲、面容精悍的将领低声道,“眼下关键是兵权。京营三大营,神机营态度暧昧,五军营和三千营,我们的人占了多少?还有,城外西山锐健营,那可是精锐,主将刘方,是威武侯的老部下,若能争取过来……”

“刘方那老匹夫,滑不留手,给银子,收!给美人,也要!可就是不给准话!”

萧铭烦躁地扯开衣领,“还有北边老七那边,他要是突然带兵南下,咱们全得玩完!”

“靖北王远在边陲,鞭长莫及。且他刚刚大婚,立足未稳,未必会立刻介入。不过,王爷,咱们也得派人去联络,至少……不能让他倒向太子或者秦王那边。听说,他对朝廷,可没什么好感。”另一名文士打扮的幕僚捻须道。

“对!去,立刻派人,不,派个有分量的,带上重礼,去镇北城!就说是恭贺他大婚,顺便……探探他的口风。告诉他,只要他支持本王,将来……本王登基,许他永镇北境,裂土封王也未尝不可!”萧铭眼中闪着赌徒般的光芒。

就在神京城内,几位皇子及其背后的势力紧锣密鼓,或阴谋串联,或调兵遣将,或四处许诺。

将这座帝国都城变成一张巨大而危险的蛛网时,无数加密的、用各种隐秘渠道传递的消息。

正如同归巢的鸟儿,穿越千山万水,越过严密封锁的关卡,飞向北方,飞向那座在寒风中巍然屹立、刚刚完成一场盛大婚礼的雄城——镇北城。

这些密报,来自夜枭潜伏在神京各处的暗桩,来自某些骑墙观望、意图待价而沽的官员,甚至来自皇子们派出的、自以为隐秘的信使。

它们详细记载着皇帝的病情、太子的惊惶、秦王的调动、晋王的躁动、京营的异动、各方势力的串联、以及那弥漫全城的、令人窒息的不安与杀机。

雪片般的密报,堆积在靖北王府白虎节堂的案头。

韩烈、周通、王大山等核心心腹,面色凝重地翻阅着,筛选着,然后将最紧要的,呈送到刚刚结束大婚、却已然恢复日常军政处理的萧宸面前。

萧宸拿起一份密报,上面记录着秦王萧锐秘密联络北境某位归附不久的小部族首领,许以重利,意图在寒渊后方制造骚乱。

又拿起一份,是晋王萧铭派出的使者,携带价值连城的礼物,已悄然离开神京,向北而来。

他放下密报,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

外面,镇北城的灯火在夜色中绵延,远处军营的方向,隐约传来操练的号子声。

寒风涌入,带着北地特有的凛冽与生机。

“乱吧,闹吧。”

萧宸望着南方神京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猎手般的锐利。

“这潭水,搅得越浑,才越好。”

他轻轻合上窗,将神京的惊涛骇浪,与北境的沉稳坚定,隔绝开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隔绝只是暂时的。

南方的风暴,终将席卷而来。

而北境这头已然亮出獠牙的雄狮,是选择在巢穴中静观其变,还是择机扑出,攫取那最大的猎物?

答案,或许就在萧宸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在那堆积如山的密报之中,在北方这片日益炽热的土地上,默默酝酿。